凡煙小說

第一百二十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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恨白妍華陽使新計,罵縣臺段弘入牢頭.(下)

街上鬧得很,人多且雜.段弘獨自觀望了會,便退到後邊與白妍並排著走.兩人並沒說什麽話,因為單君相夾在中間.

她以一副必勝的姿態看著段弘,小聲道:"有脾氣,你就別找幫手."

段弘不屑地哼了一聲.轉眼間,就走到府門前.人更多了,一側擺了個稍高的臺子.臺上就橫掛著那半副對聯:

"壽比南山,山不老,老大人,人壽年豐,豐衣足食,食盡珍肴美味.位(味)尊德大,大享榮華富貴,貴客早應該來,來之是理,理所當然,然也!"

單君相皺緊了眉頭,這副對聯極難對,剛才誇下海口,這下對不上,那不丟人丟大發了.她再細細看了看白妍,見她也緊眉思索,不由得放下心來.心道:"段弘啊段弘,這回看你怎麽辦!"這對子確實難對,但她也未必對不出.

正想著,周圍突然安靜下來.只見一翩翩少年正含笑執筆立在臺上,單君相瞪大了眼睛,那人不是段弘是誰.

奴人又在臺上掛了張紅紙,段弘也不猶豫,轉身揮起筆來:

"福如東海,海闊大,大老人,人面獸心,心黑手毒,毒獨豺狼虎豹,暴(豹)病而死,死無葬身之地,地方好人莫去,去了後悔,悔之晚矣,矣哉!"

臺下由寂靜轉為死寂,接著又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.一些年輕人熱血沸騰.那富商的臉頓時冷卻下來,心道"天啊,這是哪裏來的野少子,敢在這裏撒野!"他怒氣沖沖的上了臺子,卻楞在了當口.那少年身著一身寶藍色暗紋長袍,廣口袖.腰掛一鴨蛋大小的黃玉.貴氣逼人,眉宇間別有一番氣度.彼時,他正提筆掃了過來,那淡淡的一眼,致使富商半個身子都不能動彈.

"你...公子是誰家的少爺?"富商放下架子,小心翼翼地問.凡是遇上"官"字輩的,他只有當孫兒的份.

"我是誰,管你什麽事?"段弘扔開筆.掏出絲帕擦了擦手一並扔在木臺上.握著木樁就那樣跳了下來.

人群中發出一聲讚嘆,段弘神氣十足的走到單君相跟前,嘲諷地笑.

單君相也笑:"真有你的!"說著不動聲色的看著白妍.

段弘也望過去,一看不得了,白妍臉色發白,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怎的,她瞟了段弘一眼,扭頭就走.

"妍兒."段弘沖她喊,顧不得單君相的奸笑,追上去.拉住她"你怎麽的,動不動就要走?"

周圍的人起哄了.段弘急忙忪開手,白妍的臉瞬間變得通紅,她惱怒的瞪了段弘一眼,又要走.段弘忙拉住她.

周圍的起哄聲更大了.白妍掙了掙,沒掙脫,只得對段弘道:"你松手!"

"那你別走."段弘道.

白妍惱,羞,怒.最後只得含羞帶躁地瞪著段弘,點點頭.

段弘這才松了手,對圍觀地的笑道:"諸位莫怪.我家娘子脾氣不好,多多見諒."

眾人揶揄的望著這兩個人,突然有人道:"公子真是好福氣,郎才女貌,真是羨煞旁人啊!"

"多謝誇獎,多謝..."

白妍無奈了,她把段弘從人群中拖到馬車上.

一上馬車,白妍就松開手來.獨自靠窗口坐.段弘跟著坐到她旁邊,面帶笑意:"你生什麽氣?"

白妍懶得理她,獨自掀開簾兒望.

段弘又問了幾聲,白妍都不答.

她生什麽氣呢?段弘做事向來有分寸,她沒必要擔心什麽.可是,當她看見段弘在臺上寫下那副混帳對聯時,她就忍不住生氣.

段弘於是不再說話,她靜靜的坐了會,就開始變得不安分了.

"這是你寫的?"段弘突然從她袖中抽出一張紙.白妍去搶,她不給,自個躲在一邊看了,上面寫著:秋江楚雁宿沙洲淺水流.難道這是白妍寫給她的情詩,秋江,楚雁,宿沙洲,淺水流,莫不是寫的船上那時光.段弘怪異的盯著白妍,這什麽玩意?

白妍湊過來看了看,大概也忘了生氣的事,道;"閑時寫的,如何?"

段弘哈哈大笑,半響,停下來一本正經地說:"嗯,.,還好.就是看不大懂."

白妍略帶探尋的目光看了看她.將紙收了回來.這是一篇回文詩,僅有十個字.段弘看不出來多正常."以後不要去和華陽比了."

"你說我比不過她?"段弘道.

白妍宛爾一笑,淡淡地掃了她一眼,別過頭:"難道不是!"

"當然不是!"段弘無比激動的扳過白妍的身子,看著她的眼睛道:"我三歲識千字,五歲成百詩.□歲可作萬言賦,你說我比不過她?!"

白妍靜靜地望著她,笑意中帶著一絲玩味."然後十一二歲作萬言賦,十三四歲知百詩,十五六歲恭喜殿下又可識千字了!"

段弘臉一紅,側過身子,無比尷尬"比不過就比不過."

白妍有點點怒其不爭的無奈,點點心愁,點點歡喜,望著她不知說什麽.

這時,車外起了爭執.段弘撩簾一看,見自己的人正與兩個公差糾纏.

"他們..."

"沒事."段弘掃了一眼,放下簾子,安慰道:"我去去就回來."

白妍擔心得厲害,佯裝安心的一笑,輕聲道:"早些回來."

段弘沖她安慰似的一笑便下了車,徑直走到那公差面前.

"你就是辱罵縣臺的那小兔崽子?"那公差見段弘沒有否認,傲慢起來:"跟爺爺去衙門裏走一趟."

然後,然後段弘就被帶走了.

作者有話要說:

☆、笫一百二十三章

抒胸臆華陽戲嬌娥,免悲懷白妍探牢人.(上)

接下來的幾天相當平靜.

但就是太平靜,才讓人恐慌得很.

因為段弘被抓到牢裏了.五六天,竟一絲消息也無. 白妍忍不住問單君相,單君相吊兒郎當的說段弘被縣臺相去做女婿了.

白妍冷她一眼,也不說話.徑直去找楊鎮.

此時他也是滿目心急,道:"主子不要急.四爺是有意為此."

有意,白妍豈會不知道是有意.偌大的皇宮都不能套住段弘,一個小小的縣牢算得了什麽?

可這麽多天了,段弘當真那般狠心,任眾人心急如焚.竟然一個平安信也不捎出.

越是這樣,單君相過得就越快活.她現有大把大把的自由時光可消遣了.閑得無聊時還可圍著白妍轉轉,不時調侃幾句.

.白妍那漠不關心且隨遇隨安的態度真的讓人很有征服的欲望,她終於了解段弘為何那樣喜歡捉弄白妍了.

"誒,你在繡個什麽勁呢?"單君相又湊過去.

白妍本來心不在焉,被她這一驚嚇,偏到手指.那純凈的雪綢上登時映出一朵鮮紅的梅花.白妍放下針線,望了眼單君相,卻不說話.

"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啊!來,我給你看看..."

單君相那雙賊手剛碰上白妍,便被推了回來.

"單君相."白妍冷冷的看了她許久,才緩緩開口"你不要命了."

"這麽緊張幹嘛?"單君相笑道:"摸摸手又會怎樣?"

白妍手一頓不由得心煩意亂起來.."丞相很閑麽?"

"閑死了."單君相說得很委屈.

白妍道:"月娥姑娘也很閑."

"唉,小丫頭片子不知好歹,居然咬我."

白妍疑道"月娥姑娘向來舉止有度,肯定是你先招她!"

"我就摸了一下她的.."單君相爭辯了,又低下聲去.

"你...,白妍不可置信的看著她"月娥不知你是女兒家..."

"對哦"單君相眼睛一下亮了,"我現在告訴她去."說罷,一溜煙跑了.

話說單君相興奮地去找月娥,人家壓根不睬她.照舊洗自己的衣服,喊她她不應.

單君相頓時急了,她一步步的靠過去,陰陰的笑.月娥手一頓,比劃道"單公子有什麽事呢?"

"呵呵呵."單君相道"我有一個秘密哦,你想不想知道?"

月娥搖搖頭,禮貌性的一笑.

她怎麽不好奇呢?單君相疑惑了,又說"我真有一個秘密!!!"那模樣像是說:你快問吧,快問吧.

月娥無奈了,問"那秘密是什麽呢?"

單君相神秘的一笑,"其實我是個女的."

月娥厭惡的瞪著她,單君相非禮完人了,不知悔改,還騙人!當下對這人厭惡到極點了.也沒仔細想,就躲進屋裏再不出來了.

"姐姐來了?"段言纖驚奇的看到白妍,笑道:"往裏邊坐吧."

白妍道:"天氣好著.正想邀你到園子裏轉轉,急什麽呢?"

段言纖興高采烈的應了.兩人走在小道間,段言纖猶豫著開口"齊王回來了?"

白妍沒答,笑容淡了.

段言纖暗察其色,心中估摸著,不禁暗喜.這時轉角卻出現一個賣弄風騷的儒裝男子,他正調戲著一小丫頭.

白妍有些頭痛.

那月娥見了她,忙閃道她身後.

單君相快步走來,朝白妍急道"妍兒,趕快告訴她,我是女的."

白妍正想可以清靜時,偏遇上單君相這廝.心中有氣,道"我怎麽知道?!"

月娥聽了這話,更是鄙夷.

單君相的笑意止了下來,她凝神望著遠處,不久又低看著地面,惡狠狠道"看來逼著我使殺手鐧了!"

月娥心頭一跳,轉身就跑."看來是我長得太醜了,把人家小妹妹都嚇跑了..."單君相邪惡的笑"小娘子,從了爺罷!"說罷,追去了.

院裏傳來一陣打鬧聲.

"主子,咱們也回去罷.這秋涼得很"一丫頭上前來,小聲說.

一片沈默.

...

"走吧"白妍把那些擔擾、煩悶都放下心底,望著那兩畔的落葉不語.

丫環輕扶著她往回走,白妍且走且停.不出十步,又回頭向那漫天飛舞的落葉看去,風休住.是誰將一聲輕嘆都幻化成風,還道:"天果真涼了.那落葉也不必叫人來掃,留著做花肥吧."

一個細細的聲音答應著.

頓了頓,又聽道:"找幾件秋衣送牢裏去吧."

落葉沙沙的響,涼風吹習.這秋果真涼了.

"主子,吉人自有天相,不必太過牽掛.若公子回來,見您消瘦了許多,那不要了奴婢的命麽?"回到廊中,那丫環道.

白妍詫異的望著她.這丫環大膽得緊,強口就來.只她剛才心情過於悲切,聽了這話心暖得緊.便笑道:"你這丫環倒也伶俐.不過幾天,哪能消瘦成這般樣子."

那丫環嘻嘻一笑,便不說話.

白妍生了興趣,打量起她的臉來.竟是個陌生的丫頭,不由得冷聲問:"你是哪來的丫頭?"

"主子息怒..."那丫頭頗為惶恐,急忙跪下:"奴婢是新來的."

白妍望著眼前這個小丫頭."你叫什麽名字?"

"主子說,奴婢十賤中占了五賤,就喚奴婢為五賤."

白妍緊緊的盯著那張歡快的臉,心神俱碎.良久,她才用盡力氣一般地朝她揮了揮手:"先回去.以後你就跟著我吧."

這丫頭,果然是段弘的人.可她這樣造作,難道真的遇了險?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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